生活好像天气，总会有瓢泼大雨。在我倒下之前，要一直做撑伞的那个人。

@王欠男

上大学的时候，在学校的澡堂子洗澡，几次看到一个比我大一些的男孩，给自己的父亲洗澡。那个中年人，一看就有脑血栓后遗症，腿脚还算灵便，但是脑子很显然受了很大影响，木讷地站在蓬头下，没有任何表情，男孩耐心地帮自己的父亲搓洗身体，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说，爸，抬胳膊，你真棒。当时觉得那个男孩做的真好。

我爸在49岁的时候，也脑血栓了，那年我高二。但是我妈身体好，一直照顾的很好，康复的也不错。一晃，我爸已经栓了27年。过去二十年，我爸都没有再住过院。去年又因为脑供血的问题，住了一次院，没有大碍，但是今年五一摔了一跤，本来腿脚就不方便，现在走路已经离不开行动椅，出门需要坐轮椅了。

最近我妈身体出了点小问题，去住院了，我把我爸接到了我家。晚上我给我爸洗了个澡，洗了一个小时，才把他送到床上。此刻，我爸已经在卧室睡了。我又想起大学澡堂子里那一幕，那个帅气的男孩，二十几岁就开始带自己的父亲去洗澡。

我晚上跟我爸说，我给你买了一顶洋气的草帽，还有几件优衣库的短袖，我要好好拾掇你一下，推你下楼溜达。我爸年轻时候唱京剧，唱的很好，样子也好。这两天，吃完饭，他就躺沙发上看戏，从《智取威虎山》到《沙家浜》到《红灯记》。我爸年轻的时候，唱李玉和的。

我爸，就是一个普通的爸，自私，懒，卫生习惯一般，脑血栓以后，脾气也不好。但是今年，他明显没了什么精神，不爱激动了，话也少了。晚上，我给他做了几个菜，蒸了米饭，他吃了不少。这两天，他心情还是不错，问东问西的。其实他记性很好，但是他真的老了。

很难想象，我老到我爸的年龄，是什么样的一种光景。那天我同学还说，不结婚是OK的，但是你要想到万一有一天你失智，或者行动不再方便，谁来帮你安排你的生活，哪怕你有一些积蓄。住养老院，很显然是不靠谱的。

然而，活着，活下去，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